陆壹贰

好不好？好不好？好好好好，好个屁！
海风带着微微的咸味吹到鼻腔里让人心旷神怡，海鸥在碧蓝的海面上自由的翱翔，海浪翻着滚欢快的在白沙上留下痕迹，海潮涌动的声音让人无比安详，手中捞起的是早上刚刚送到的新鲜的海鲜，身在有着热带风情的塞班岛式的海边小屋人声鼎沸，眼前穿着比基尼的少女们嬉笑着走来走去……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为什么在这种海风、海鸥、海浪、海潮、海鲜、海边小屋、比基尼的环境中自己不是尽情享受夏日的美好的游客而只是个海滩小屋端盘子的小弟！
“服务生！这边再来一份冰！”
“是！”泷泽来不及拭去眼角的泪水就下意识的绽开笑脸元气满满的回答。然后拿着盘子走到料理台附近，“冰一份。”
在料理台后面的年轻人有着和季节十分相衬的麦色皮肤，比泷泽略短的也染成了暗金色的头发现在用白色的毛巾都好好的包住，用碎冰机十分熟练的往晶亮的玻璃花碗里打冰，最后再天上事先调好的果浆淋在上面，啪的放在料理台上。“冰一份。”
一边把冰点放在托盘上泷泽一边咬牙切齿的问，“今井翼，你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打冰的人眉眼不抬：“海风、海鸥、海浪、海潮、海鲜、海边小屋、比基尼！你看，一样也不少。”
“是啊，可是一样都跟我没关系！”
“不要妄自菲薄嘛，没有你就没有人们群众的欢乐。”
“可是我也想要欢乐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奉献精神？”
“是啊，奉献，都献给你了！”
“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明明说请我来玩啊，怎么变成打工了！”
“因为我们要赚住宿费。再说我说的是‘请你去海边’，你看来的车费都是我出的哦！”
“你想知道这么一碗冰都扣在脸上是什么感觉吗？”
“你可别，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把你甩了你泼冰泄愤。多影响你大帅哥的形象啊！”
“今！井！翼！”
“嘘，别摸鱼了，小心被阿鲁叔叔看到！”
“我……”眼光飘到料理台后面的中年男子熟练的在铁板上唰唰的翻滚着炒面，手气刀落，酱色的面直接两半。然后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的人心发慌。泷泽下意识的打个冷战陪出笑脸点头，对方才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事情。
“呜，阿鲁叔叔好可怕……”
“嘛，你放心他人很好的，那边叫你了！”
“服务生，这里的冰好了没？还有再加一份炒面！”
“啊，来了！”
“服务生，这里两份冰，两个可乐。”
“小弟，炒面，鱿鱼！”
“BOYA，啤酒！”
“小弟！”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越过穿着T恤短裤围着围裙在海边小屋里团团转的某人今井眯眼看外面艳阳的天气，嗯，夏天真美好啊。

镜头暂停，快退。嘀嘀嘟嘟嘟，停在今天早上一大早两个年轻人坐着海边大巴来到夏季人气最旺的浴场瞬间。
“哇！阳光好好，大海好好，海风好好，甜虾我来了！比基尼我来了！大海我来了！”泷泽跳下车的一接触到地面就做环抱状面向大海的哇哇叫。
跟在后面慢吞吞下来的人揉揉头顶上的帽子想象一下待会儿前面兴奋的同学知道此行目的后会抓狂成什么样，唔，那个人擒拿术比赛第一呢。
“今井，快点快点，你说的海边别墅在哪里？”
“在……”细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一个弧形，最后落在距离海滩并不远的一群看起来很漂亮的两三层的建筑群中，“那里。”
“哪个？”
“过去就看到了。”
“出发！”
不远处的大海泛出亮蓝色的粼粼波光晃得人直晕，跟空调机过滤过后完全不一样的有些咸味的空气在周围流淌，背着旅行包沿着柏油的沿海路面向前走，稍微努力伸头似乎都能听到海边传来的嬉笑声。
“夏天，真美好！”泷泽背着大大的背包感叹。
“那个……”
“嗯？”
“那个，东西挺重的，要不我背吧！”今井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
盛夏之际下某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你想干嘛？”
“又不是要打劫你，我看你一个人拿着怪累的，拿来！”
“……”
“喂，你那是什么防备的眼神。”
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今井刚才所指的位置，泷泽眯着眼睛一字一读门口的招牌，“阿鲁炒面店。”海边这种热带风情的房子大多是居民的房子改建的，一层做了简单的饭店冰饮品店，二三层打扫起来做民宿客房，两人一前一后掀起蔚蓝的写着水字的帘幕迈进门来，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大约是因为早上的原因，店内没有一个客人也没有听到店主的欢迎光临，左右看看没人，想必主人现在也不在屋内。店的一层构造非常简单，进门左斜侧面是料理台，上面咖啡机酸奶机搅拌机等一应俱全，往后可以看到厨房的门，正中间是向上的楼梯，应该是通往客房的样子，剩下的大约三十几平的空间摆了两人四人一对对桌椅看来是客人们用餐的地方。
“啊，主人不在吗？”泷泽把背包卸下来，东张西望的看看，用手做扇子呼扇了两下。“这家店主人叫阿鲁？”
“不是，不过，呃某种角度而言……”
“走的好渴啊，不知道有冰吗？”
“有啊！”
你说的？泷泽盯着今井翼示意，今井翼摇摇头又抬抬下巴，泷泽慢慢的转过脑袋。
料理台后不知什么冒出的中年男子短到几乎可以看到青皮的头发，偏瘦，冷着脸默默的盯着人看。啪！一碗冰落在料理台上。
“有啊！”
“啊……啊，谢谢……”
今井却笑开了脸，“哟，阿鲁叔叔。鸡肉咖喱！”
“喂，人家这是炒面店……”想拉住自己有点KY的同学的泷泽刚毅开口就被打断。
“有啊！”
啪！冒着热气的碗像是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料理台上。今井笑眯眯的接过碗，“所以是阿鲁叔叔啊！你要什么有什么！不信？”
“真的？呃，呃……甜虾拉面？”料理台后的中年人刷的抽出刀子在剃布上磨来磨去，刀刃白亮的反光。“啊，您要是没有就算了……嘿嘿嘿嘿……”
“有啊！”
啪！
“真的假的……竟然真的有……哇，好好吃！”
趁着泷泽低头开吃的时候阿鲁走到小口的吃着咖喱饭的今井这里。
“小翼，好几年没有来了。”
“嗯。”
“他吗？”
“唔……”
被今井叫做阿鲁叔叔的脸上简直写了我是凶神恶煞的男子皱着眉瞪着眼看泷泽。被看得发毛又莫名其妙的泷泽只能嘿嘿的赔笑。
“再露出两颗牙。”
“啊？”
“叫你笑的再露出两颗牙！”
“是，哈哈哈哈。”
“很好，合格。”
“啊？”
哗啦，劈头盖脸的落下来大花的围裙，“这是什么？”
“阿鲁炒面店服务生标准装。”
“诶？诶？诶诶诶？”

镜头暂停，快进。嘟嘟嘀嘀嘀，回到今井翼同学眯着眼睛看外面的艳阳天气。
“哇，累死我了。”警校高材生，现任小跑堂同学端过一堆收回来的碗筷丢给今井，摸把汗坐倒在料理台边上，沙漠旅人一样伸出手的呻吟，“水，我要水。”
“呐。”冒着丝丝凉气的冰点放在泷泽面前，白色透明的碎末中红色的草莓酱诱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大大的含了一口“哇！终于得救了！”
“辛苦辛苦。明天咱俩换换吧，你来打冰刷碗，我去端盘子。”
“得了，你饶过我吧！上午又不是没试过，阿鲁叔叔都无所谓，可你却能一边端盘子一边拿我洗过的碗一个个对着阳光灯光的翻看是不是干净，整个一个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来剥削员工的恶老板形象。”
“有那么夸张吗？”
“有啊！”
答话的人眉眼不抬的接着冷口冷面的做他的料理，泷泽捂嘴嘿嘿的笑。“你看你看，人家正牌老板都受不了你了。”
“别起哄，吃完就去给我接着干活！”
“HAI！HAI！”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叮当又响，泷泽马上回头咧开八颗牙齿的爽朗笑容，“欢迎光……”临字含在口里，全部牙齿都收回来了。
门口的人也一愣，然后笑开了，“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啊。”
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泷泽皮笑肉不笑，“好巧啊，樱井君。”
在一边洗碗的今井抬起头，“诶，翔？”
T恤短裤打扮樱井翔走到吧台边，“小翼，今年又来这里打工了？”
“是啊。你怎么来这？”
“啊，我们原来高中社团同学的小聚会。”说完向后一指，风铃叮当门口跟进三个年龄相仿的人，走在最前面的人长的有点瘦小，黑直短发搭在眼睛上，微微驼背，白T恤外罩有些夸张的充满夏威夷风情衬衫，手中拿着PSP游戏机非常OTAKU的样子，稍稍低垂的眼眉让人想起家里养得柴犬一般温顺。跟在他后面的人细腰长腿模特一样的比例，柔顺的头发染成棕色落在额头，东张西望有点憨气笑起来眯眼见牙。最后进门的人与前两个的温柔顺和的形象完全不同，跟樱井翔一样的卷发更加墨黑而恣意，浓眉，眼角艳丽的向上挑着，抿着嘴不太愿意搭理人的骄傲神情。
“我高中同学，二宫和也、相叶雅纪还有学弟松本润。这是我大学同学今井翼、泷泽秀明。”
大家互相点头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井觉得叫二宫和也和松本润的两个人听到樱井的介绍的时候脸色都都稍稍有点不自然，只有那个叫相叶雅纪的年轻人笑嘻嘻的不用敬语问好，今井下意识的撇向泷泽，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用回望着他。有点不对劲呢，今井想，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今井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丝毫没有影响店内火热的气氛，樱井轻车熟路的向做炒面的阿鲁叔叔竖起一个拇指，“哟，阿鲁叔，海鲜披萨有吗？”
“有啊！”
“名不虚传！”那个叫相叶的年轻人欢快的拍手，“阿鲁叔果然什么都阿鲁！啊，天气好热，想吃冰！”
“这个我负责，都要什么口味的？”今井咧嘴笑。
“嗯，我要草莓的。NINO你要什么？”
被叫做NINO的二宫站在樱井的旁边，眼睛向上想了一下，“嗯，一样好了。”
“翔呢？”
“一样。”
“松润？”
“……芒果。”
“OK！全部收到！稍等。还有泷泽，不能再开小差了，那边有人叫了。”
“是啊，”樱井笑眯眯的接口，“耽误工作可是不好的哦，服、务、生、先、生。”
“谢谢您提醒，客、人、大、人。”
樱井挑眉不理会泷泽忿忿不平的声音，转身向料理台，“阿鲁叔，晚上多关照了。”
“嗯。203、204。”
“对了，你们这是什么社团啊？”一边打冰今井一边问。
“山风社。”
“民俗还是登山，好奇怪的名字。”
“怎么说呢，呃，动物研究协会一类的感觉……”
“诶？动物？！听起来不像是你的兴趣啊。”
“嘛，嘛……”
“不过上了不同的大学还能经常这么一起聚会看来感情真的很好呢。”
“嘛……”
这时相叶雅纪又在一边叫，“翔，你快来看，海鲜披萨，真的做好了！哇，好吃，好好吃！”
樱井摇着头笑道，“别一副很久没吃过东西一样难民样啊，你家大厨看到会伤心的。”
“但是真的好吃呢！NINO你别趁着这么一会儿的时候还玩游戏啦。”
二宫放下进门就拿出玩的PSP，先是向小狗一样凑过去闻闻，然后拿起一块默默的咬了口，“唔，嗯，真不错。”
“还有润，快来尝尝。”相叶继续招呼同伴，却碰了一个冷钉子，松本撇撇嘴，“没兴趣。”
“不要这样了，你早上就没吃啥，中午再不吃不行的啊！”相叶还要继续游说被二宫不温不火的打断。
“得了雅纪，松本可能是吃不惯。”
“是啊，本大爷就是吃不惯这种平民食品怎么样？”松本眉毛一挑目光犀利。
“得了！”樱井不大的声音喝住，“你们别闹了，大热天也不怕上火。”
“是啊是啊，”相叶也打圆场，“天真热，啊那个，今井同学，麻烦你的冰快一点了。”
“OK，完成了。”今井笑着把四个冰碗排在托盘上，指尖擦过玻璃碗的边缘时沾上了冰粒，本应是夏日中凉爽的感受却让人不禁冷的发颤。  
下午时候山风社的几个人借了阿鲁叔的遮阳伞什么的一起去潜水冲浪去了，别的客人也慢慢离开，吃饭的人一点点减少剩下多是喝茶吃冰的比中午好应付多了。泷泽和今井两个人也终于能歇一口气，阿鲁叔叔指了指楼上，“你们的行李我已经放倒房间里去了，202。下午四点以前回来，晚饭。”
“OK！谢谢阿鲁叔叔~！”
两个人洗洗手顺着楼梯上楼，因为是民宿改的所以房间并不对，201独占一面是阿鲁叔叔的起居室，202、203、204在另一个向海的侧面，泷泽拿钥匙打开门，不算太大的房间布置了两张单人床，正面的窗户推开面对大海，蔚蓝的天空与大海紧密的水平线都看不到的感觉。眯起眼看粼粼的波光反射，海鸥的鸣叫欢快舒畅，深深吸一口气“哇，好舒服！”
今井却在后面愁眉苦脸，“什么都好就是卫生间……”
“诶？”
“房间没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大家都得用公共的。”说完向外一指，阿鲁叔叔住的房间边上的门上歪歪扭扭的挂着浴室的字样。
“哦，这样啊。”泷泽点点头，然后顿了一下别扭了一下表情，“咳，啊，对了，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正在打开背包往出拿东西的今井的手停了一下，“啊，嗯，是啊。”
“啊，SO……呵呵，那个，呃，樱井对这里好像也很熟悉的样子呢。”
今井放下手中的东西，正色面向泷泽上下看了半天最后扑哧一笑。
被看的背后发毛的人有点脑羞，“你笑什么？”
“你的口气，好像爱吃醋妻子在试探自己老公到底有没有出轨一样……喂！喂，你掰手指干嘛！泷泽，凡事不能诉诸武力啊！不要过来啊！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的！”
“可是暴力能解决你！”
见事不好想要转身跑已经来不及了，泷泽几步堵住今井向外的去路，卡卡的掰手指，做电视里准备调戏小姑娘的不良少年状坏笑，“我看你往哪里跑！”说着扑上来，今井一侧身没躲开，某人的手指直接触碰到腰部。
“喂！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好痒，泷泽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痒……”
“我让你说我像吃醋的妻子，反了你了啊，忽悠我陪你来打工还挤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接招吧！”
“哇哈哈哈哈，泷泽，泷泽，快停下，好痒！哇哈哈哈哈……”
被泷泽的搔痒大法逼得步步后退的今井终于直不起腰的倒在床上，“我错了，错了，泷泽泷泽，放开放开，我再也不调戏你了！”
泷泽随着今井倒在床上，一手压制身下的人不让反抗，一手继续恶作剧的搔痒。
“还敢说调戏，没学到教训是不是？”
“哇，别来了，我错了错了！”
因为身下的人过度的挣扎扭转身体，一直搔痒的手指不知怎么就越过T恤直接接触到对方的皮肤，初时没有在意可慢慢，手下富有张力的腰肢一点点的显现存在感，伸出五指因常年练枪产生的茧子清晰的感到滑腻的皮肤在指尖下蛇一样的摇摆，泷泽一惊，抬眼看身下的人。迷惑的想，和平时不一样呢。因为大笑而涨红的脸，有点僵掉的肌肉让平时大大的猫眼现在眼睛微眯看人，总是恶作剧和装傻时候出现的兔牙显露在没有完全闭上的嘴唇间，用力的呼吸而让嘴唇染上了唾液的痕迹，细小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
“泷泽？”
想……
“泷泽？！”
“啊？”
“好了好了，别闹了。骗你来陪我打工是我不对，日后一定用甜虾面做赔！”今井合掌求饶，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什么，什么甜虾面！”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泷泽已经快速从今井身上爬起来，“我，我是一碗面能打发的吗？要赔就赔，赔螃蟹！对，螃蟹！”
“喂，泷泽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没得商量，北海道螃蟹。啊，不许再讲！游泳去了！”说完拿着泳具砰砰的离开，在走廊里还能听到他叫，“大海我来了，比基尼我来了！”
今井看着同学快速离开的背影眼睛忽闪了一下。转过身，窗外游人们的欢声笑语合着海潮的声音传进来，“唔，不管怎么说，还是好好享受一下夏天吧！”

TBC